
【茶人詹台北報導】杯子與人,看起來極為簡單,只做容器之用;但在Teaparker(池宗憲)的眼中,杯子正是學習「美」的開始,他從茶杯的實用性,走進杯子抽象的意涵,並藉著茶杯的形制、釉藥等環節,來引動人們對茶杯的認識。
他寫〈茶杯.美的開始〉就在《中國時報》人間副刊登場。人間副刊〈茶杯.美的開始〉寫著: 學美,輕巧入手,何費周章?
每日喝水品茗與杯相遇,就從杯─美的開始! 茶杯,自品茗伊始,自甘成為配角,或形單影隻,或成雙成對,環繞在壺與茶器週邊。或因如是「不起眼」而身處於茶器中的細微末節。
然而,杯小卻藏無盡之美,是與我們生活最貼近的用器! 杯用為品茗,杯可成為一件獨立的藝術品。由胎土、形制、釉色等不同角度來解構欣賞,杯的用料、燒結條件、窯口結構等不同因素,為品茗時留下杯與茶的對話空間:薄胎杯掛香,由熱湯到冷湯,茶香由杯體冉冉升起;厚胎杯穩實,叫品茗時溫暖貼心,久久不散…,如是看杯,多了一層實用趣味!
精緻的品茗堂奧中,每個杯子潛藏著製成前的不同元素,進而產生種種「變數」。杯子的變數連動著品茗茶種差異性,於是原以為一只簡單的杯,頓時多彩多樣起來! 歷代對杯子的稱謂就看出多樣的變化:盌、碗、甌、盞、鍾、杯…。
來自不同時代風格的品茗方式,使用杯器形成燒製杯器窯系的大版圖。光是一件黑釉茶盞,同時代南北兩地的窯口,紛紛出現:如陜西耀州窯茶盞、河南寶豐黑釉茶盞。本源自閩北建陽窯的黑釉茶盞成為「供御」「進琖」後,引起各地仿效,原本以青釉出名的窯口也出產黑釉茶盞。
外觀看來神似,懂解碼的由胎土處下手,解碼可分辨盞源自何方,這是賞器鑑盞的況味! 賞器深究,可鑑器再注茶湯入杯,品神妙香醇的變幻。
黑釉茶盞與越窯青瓷茶盞的釉色,連結茶湯顏色變化?香甘甜滑滋味又有哪些細緻的湧現?茶杯看是小卻體大的神妙。
觀賞西方名瓷杯,在把手的製成中,連帶驅使使用者持把姿勢,或上持或下押等等,都有精密設計,為的是讓不同觸感確實掌握杯器,如是用心是悠然自得享用下午茶的必然!
平日用杯,不注茶而只是注白開水,習稱「茶杯」。反映了生活中杯子與人的親密度。然而,面對單純的一個杯子,我們又何曾認真注意過她的身影容顏背後製成的符徵(signifier),以及潛藏工藝美的符旨(signified)?
一個生活小節上的茶杯,只為生活之需,是一件足供人們喝茶時的一種賞心悅目。對於杯子的探索,在中國歷代茶器的浩瀚世界裡,杯器的形制、容量、釉表的氛圍,散溢著自身的芬芳。一件明代德化瓷杯的如玉凝脂釉色,帶來觸感的溫潤,正如玉一般溫潤。德化杯品茗注入武夷茶,釋放「岩骨花香」震攝群杯!
香揚韻深,為何同一泡茶注入不同杯器,竟有高昂與平和的反差? 一只 「若琛(深)」杯若香椽大小,是品茶士(懂得品茗實務兼具文化厚度者)引動清、香、甘、活的夢幻逸品。杯形好,青花妙之外,她身上揚起一闕茶湯交響詩。
品茗以杯就口,濕潤脣齒接觸的霎那,杯的口沿頓時演出茶的神髓,讓品茗賦予了茶湯一身綺麗。杯的釉藥是延伸茶香氣和醇味演出的舞台。一時之間,同樣的茶湯注入不同的杯器,卻交錯一次不可思議的變動:才驚躍上揚的香氣,怎麼在不同杯器中消逝了!
是誰完結了杯底金黃茶湯超俗飛揚的芬芳?又是誰催動茶單寧醇化的集結,讓茶韻生動在品茗時光間停駐? 何等無止境的杯器,讓各色不同的茶種現身?又是何款形制的杯器讓焙火茶器直竄,實踐茶君火臣的絕妙組合?
在茶器的空間領域裡,茶杯隨著時間的演變,走過了一生的杯歡離合。有時叫做「杯」,也有時叫做「盞」,有時杯用來為茶服務,有時兼具酒器之用…。如是隨和杯器在品茗活動時,常居處配角,甘於被支配使用。
杯的表情,在茶湯注入時十分豐沛,品茶士選用杯得宜,杯器回報和顏悅色的笑意。茶湯溫柔婉約,柔情似水,潤飾苦澀,瞬間轉化,甘甜滑順。杯,放至低下位置,就在嘴巴離開口沿後,喪盡再續前緣的相會,就很難去賞析杯形優雅的風韻。
杯的形狀可按製作者與使用者的交替變換,有平口形、斗笠形、筒柱形…,在杯形制變換中,必然和品茗方式構連著鮮為人知的戀曲:點茶法流行時代的綠茶,必以黑釉茶盞能益茶色為上;小壺泡茶品烏龍茶用白釉茶杯不改茶色為佳…。
茶杯,是香、甘、醇、活的凝聚,選美的茶杯是美化人生的一種提醒。 茶杯幽邃表情凝視每回與品茗的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