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器

名醫王福源宋瓷之路 黑釉白瓷青釉茶器 千年奪彩各領風騷

醫師閒暇以收藏為嗜好常見,醫師將收藏宋瓷為職志,甚至放棄原來當醫師的角色,甚少見!

嘉義名醫王福源在收藏界是異數,他專業是腎內科和重症專科醫師,原本自己出任醫院院長,專業的醫師工作,在閒暇之餘,他投入了瓷器的收藏與研究,他的夫人說:「醫師娘原本可以輕鬆過日,為了陪先生到窯址,她變成名副其實的「跪」婦,才能夠深入了解窯址的一切。」

王福源的陶瓷世界裡,他先從臺灣的葉王交趾陶,而後一步一步宋瓷浩瀚天地,期間又以宋瓷所勾勒出的茶具,令人奪目。

王福源指著窯口帶回來的匣缽,細數著建陽窯圈足殘片上的釉藥,他有系統地將理論和實務結合,以科學分析二氧化鐵和三氧化鐵轉換的曼妙變化,他說黑釉茶盞產生的曜變、油滴、兔毫,足令人一輩子研究都可見新義。

在藏品中,一件曜變天目所產生瑰麗若星空般的顏色,釉底透閃交錯幻色,釉藥流淌的變換結晶,斑駁不規則紋飾有的是渾然天成。王福源說:釉藥裡練泥所產生棕眼、冰裂細紋中風化的包漿,加上探索光彩奪目的窯變細節,均可做為判斷是一次燒成?或是二次燒的高仿品?

王福源多年深入窯址,探訪博物館更請益各方專家,今日他如數家珍指著黑釉盞出處是建陽蘆花坪?牛皮侖的不同窯口名稱,他橫跨龐大建陽窯系,造訪武夷山遇林亭窯、南平茶洋窯、福建東山窯的窯址,各取殘片用學醫的探究方法,他用強光照著1300度高溫燒成的釉藥顏色變化,探見了礦物質產生如寶石般的光膜,他說:「細細琢製辨識,除了有眼光還要加儀器論證才踏實。」

日  期拍買公司品  項新台幣
2017-10-03香港蘇富比北宋 定窯黑釉鷓鴣斑葵式盤598,850,000
2016-09-15紐約佳士得南宋 建窯「油滴天目」茶盌378,410,340
2018-03-22紐約佳士得北宋 定窯黑釉鷓鴣斑盌136,232,250
2021-06-07北京保利明 藤田世傳 藍兔毫「天目」茶盞配十四世紀 黑漆嵌螺鈿盞托90,765,350
2022-08-20浙江西泠建窯黑釉油滴盞42,857,050
2016-11-09倫敦蘇富比南宋/十五/十六世紀 建窯兔毫「天目」茶盞配琉球黑漆嵌螺鈿盞托42,401,800
2020-10-09香港蘇富比南宋 建窯禾目天目茶盞40,701,150
2017-03-14紐約蘇富比南宋 建窯黑釉兔毫紋盌35,331,450
2023-04-08香港蘇富比南宋 建窯油滴天目茶盞31,470,600
2019-12-15浙江西泠宋 宮廷御用建窯烏金釉玉毫盞26,850,200
黑釉茶盞歷年拍賣TOP10

他專注看著收藏,一件又一件擺在他的〈祥太文化館〉,他說:「展品用來分享,讓喜歡的人目睹建陽窯的黑釉茶盞。」初心熱愛,更見他眼光獨到,相對收藏市場近年黑釉茶盞屢創高價(見表),黑釉茶盞已成為流行收藏,往昔藏品以窯址出土和傳世品為主。現今,新的建陽窯大量出產,以福建一帶就有3500家生產新的建盞,除了高仿更標榜了陶藝名家,若宜興壺的追捧成為收藏新熱點!

面對拍賣起高價,王福源更堅定分享茶盞的隱知識:如何分真偽。他說:「新舊很簡單,看過真品,就可以用眼識分出年代。」學習在實物接觸中,他走入了宋瓷裡最誘人的單色釉,茶器收藏作品中的耀州窯刻花碗,「政和」銘文係耀州窯罕見品。

「大觀」是中國北宋皇帝宋徽宗趙佶的年號,宋徽宗大觀年間由耀州窯所燒的貢瓷,折射出中國北宋那個時代帝王所追求的文化審美情趣。2009年耀州窯博物館收藏了一件耀州窯「大觀」銘文茶盞,原本在出土報告中係黃堡鎮耀州窯址發掘,帶紀年銘文的宋代茶盞,有「熙寧」、「大觀」、「政和」三種,均為斗笠型小盞,其中可有宋代「熙寧」和「政和」年號的常見是瓷器殘片,有完整「大觀」銘文巧妙在折枝牡丹中的茶盞則屬首現!

「大觀」銘文茶盞造成轟動,然而王福源手上更見完整的「政和」銘文的耀州窯茶盞,足見他微觀細心,大膽收藏擁有名器絕非夢事。

盞托分別出自不同窯址,分頭找到配對成雙,考驗藏家眼力,同為北方窯系的定窯,王福源藏白定盞和黑定盞托:托束口,有花領口,圈足,黑幼胎質細膩,黑釉釉色瑩潤,另一葵口白定盞兩者出處不同,兩件黑白合是為巧藏。類似六瓣葵形定窯盞托,亦見於遼金時期壁畫(見圖),核實當時宋代流行的點茶活動:盞托是用來分茶,盞口較寬的黑釉茶盞,則是用來擊拂鬥茶的利器。

中國內蒙古巴林左旗哈拉海場遼代壁畫白色茶盞的寫真

王福源熱愛各窯茶盞或單一或成套,其中的汝窯托更見動人藏事:藏品輝映了,大英博物館藏一段寶物相贈美談,1971年哈里.加納(Sir Harry Garner)爵士夫婦捐贈一件茶托給大英博物館,初不知真身分,後才知是汝窯真品。現今博物館說這件盞件直口微歛,深弧腹、托盤成五瓣葵花形,花瓣重疊,五曲帶筋,施青釉,釉面有開片,博物館紀錄北宋宮廷將此類盞托用作茶具,承托不同材質的茶碗。

此盞托採用滿釉裹足支燒法,圈足留有五個橢圓形芝麻掙釘痕跡。汝窯胎體細膩,多呈香灰色,釉質瑩厚,呈色不一,有天青、天藍及青灰諸色。據南宋周煇《清波雜誌》記載汝窯內有瑪瑙末為釉。如是神妙色相在現代科學家證明,這種細膩的藍色,事實上是由溶解了的氧化鐵和少量的二氧化鈦造成的。

收藏靠機緣,但更多的是靠毅力和研究。2000年,王福源獲知河南清涼寺清理出汝窯址,同時有兩間作坊,他動身田野調查更透過科學論證藏品真偽,王福源利用了顯微儀器,在高倍顯微中放大200倍到300倍,分辨器表釉藥是被藥水泡過?或者是仿舊,抑或是打磨出來的器表光澤?

深入窯址,有了收穫,這位醫生原有的專業訓練態度,結合精密儀器。他強調目測看出真假的韻味絕非想像,係長期累積的硬功夫,誠如中國古陶瓷研究會前會長葉文成所說:「王福源收藏五大名窯中,汝、鈞、官、哥、定都有實物標本,他在中國河南寶豐清涼寺汝窯魯山段,魯山段店窯古窯址實地考查外,更參與了各項的研討撰寫專題論文,實際的標本和科學分析中,王福源研究瓷器,更大方公開廣納專業建言。」王福源將藏品公開展覽,更邀集現任台北故宮院長蕭宗煌、前歷史博物館館長黃光男、前宗教博物館館長陳國寧等人齊聚一堂賞析,給藏品寬潤論證角度!

前嘉義市長張博雅讚許他為地方貢獻所藏,成立民間文化館讓民眾瞭解中國陶瓷,進而啟發民眾從宋瓷看見美的韻味。

王福源所藏宋瓷中出現茶器淵源身處茶鄉嘉義,平日就喜歡喝茶的王福源,喝當季高山烏龍,品陳年茶……喝茶的情趣,讓他在私人文化館常設茶席,邀知己喝茶拿寶物共賞,成為日常的寫照。

王福源的茶具只是他宋瓷的藏品一角,投射今人對宋人點茶的精妙,由輾茶、擊拂、點茶看見浮花泛綠亂于盞的湯色,或是經由影視演出的《夢華錄》《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看見宋代品茗用器的典雅,那麼台灣嘉義由醫師窮極一生的民間文化館,更看見實體汝窯盞托、耀州帶年號茶盞、單色黑白盞托合體,或是曜變若星光的茶盞。

如今,千年絕色真實演繹著宋代點茶的美正在台灣上演!

◎收錄於【藝術收藏+設計2023年11月 #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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