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罐 茶托 茶船 功夫茶小物微觀敍事

功夫茶除了四寶以外,一些小物看起來不過是細瑣之物,茶盤、茶罐、茶托、茶海、火筴、扇子……散落在茶席的一邊,不及朱泥壺、紅泥爐顯眼,不像若琛杯引人注目,細小的茶托,或把茶倒入壺後完就放置一旁的茶葉錫罐,他們是戲中的配角,如果沒有恰好到位就無法構成功夫茶完整的戲碼上演。
潮州人功夫茶曾言:功夫茶一方茶、一方杯托、一條茶巾都是待人的誠意,這樣的說法已漸為人淡忘,然卻表明功夫茶配備中的小物的關鍵功能。
功夫茶中看四寶很重要的,那麼小小的物件被列在邊緣看似微不足道,比如煽火的孔明扇,或夾炭的鐵夾或竹夾,常用完一瞬間就被淡出舞臺。
其實功夫茶中小物本來是一種符號:不在於體積大小,來自其連結一種歷史意涵以及情感。錫茶罐情感連結就是盛放茶的功能,可以讓茶的燥性去燥平服,帶來溫潤,這是一種小物關鍵功能。

錫茶罐本身蘊藏工藝美感,功夫茶裡錫罐看似把茶倒完就結束的小物?這種小物常常在品茗過程被淡忘,然錫罐所帶來的微觀敘事,是一種讓小事、小物能折射出整體功夫茶的結構,會將和功夫茶所帶來品茗品味帶進精神娛樂。
錫茶托在茶席中真是小物,在使用上常帶進觸發的功能,觸發來自於和杯的共生存在,情感記憶載體中,小物有時可以成為茶席的成敗關鍵。
如何讓功夫茶的小物能夠帶來品茗者體現,茶器精妙寬廣文化意涵?在功夫茶程序中找到小物關鍵的掌握,這種掌握不讓其他茶器失去寄託,讓整個茶席的連結產生凝聚,小物是間接之物,扮演關鍵結合之物,角色價值在於借小物微觀的探究背後敘事的美感體驗。
茶海,往昔又叫渣方,功能可裝廢水,今日演化的功能可放壺杯,亦可裝廢水多功能聚集一身的功夫茶席的茶海折射了整個茶席的舞臺,在這座舞臺裡,茶主人沒有融合杯或壺的顏色、形式、大小,擺設放置茶海上就會突兀,不能帶來承載深層價值和角色的重任。
「占小如漣漪,卻能盛下萬象」詮釋小物是雖然只是一個附屬,像茶罐是一種茶的容納,錫茶托是一種引渡承載著杯子和品茗者的重逢,設功夫茶席主人和參與品茗的客人有了如是認知,在小物盛下的萬象開闊中會有何等領悟?
小物,莫疑小物是細瑣,小物也在功夫茶擔上尋找美好品茗的風景。磚胎茶擔最上層圓形海棠式的洞口,原弄不清楚它的功能何在?一件書寫著「香港陳香蘭茶莊」的海棠式乾漆錫罐出現時,放進去洞口合身,恰坐實了茶擔設計專門為茶罐留下的專屬空間,創意的設計有茶罐加持就成為探尋追溯小物原本也是大人物?
錫罐成為收藏新歡,用錫罐藏茶,去茶的火氣和焙茶的燥,錫器抑火毒,助得真味,成為愛品武夷茶,陳放老茶的好伴侶。茶入錫罐有助茶味,古人體味很深,錫罐為精品茶帶來巨大功能,更彰顯品茗者美感品味。
錫罐撫平新茶的燥氣,帶來品茗溫柔的慈悲。錫罐、錫和茶的一生一世少不了關係。喝陳年茶或臺灣凍頂烏龍的愛茗者,將茶放入錫罐與不放入,比較兩款去燥變化的差異性,錫罐交纏茶的歡愉,帶來人與錫罐的對話,「凡茶宜錫,以錫為器,適用而不侈」是愛茗者看見錫茶罐的真趣味!

錫罐是茶主人泡好功夫茶的秘密武器:茶放在錫罐裡可以消退茶焙的效益,為茶帶來圓潤滑順的口感,惟錫茶罐未入列,功夫茶之寶有些委屈!
明代許次紓《茶疏》中說,藏茶要能隨時取用,錫茶盒好用:「茶盒,以貯日用零茶,用錫為之,從大罍中分出,若用盡時再取。」意指平日小量取出茶,放入錫茶盒以防受潮變質。清代周亮功《閩小記》記錄:「閩人以粗瓷瓷膽瓶貯茶,近鼓山支提新茗出,一時盡學新安,製為方圓錫,遂覺神彩奕奕不同。」錫罐能讓新茶神采奕奕滋味不同。
錫托稱茶船,有它甘為一種承載杯的配角不張揚。賞杯重要,也可看見承杯之托。托以錫為主,沒有華麗卻匠心獨運:錫茶托的特質於視覺的清淡純粹襯出杯的美感。有杯有托,是連杯帶托拿起來飲用?還是把托留在桌面起杯入口?兩者的風格有剛柔有豪器,正是品茗所帶來的多元美感。

常見的錫托,形制上有圓形、橢圓形、方形、荷葉、木瓜式、葵花、梅花、芙蓉式、水仙、菊花等。不同的形制並非一上茶桌放上杯子就可,考驗著茶主人用器的搭配。托形和杯形、容量、圈足相應,是相容還是帶出更好的維度?這正是功夫茶的一種學習。
錫做為欣賞的角度,必須先認識製錫材料,有「響錫」、「花錫」、「硬頭黃」等,它的硬度有高低。對於一般初入者,買錫器就要看它的氧化,有些氧化產生的紋樣,有許多的形容如芭蕉花、蒼蠅刺,名稱讓錫器深層幻化。錫氧化造成的紋樣,帶來賞析的認同以及斷代的根據。
功夫茶必備的小物的渣方(或稱建水)更是功夫茶裡不可少的器!渣方就是一般茶席上用來放廢水的容器。過去承載茶廢水叫水方、泥方、沙方,日本煎茶道叫「建水」,使用材質多元,有陶、有瓷、木頭、錫。建水、渣方,在潮汕的功夫茶進化成雙層,又叫「茶海」、「茶船」。
茶船主要產在潮州、楓溪,大多用青花繪製,中間有漏、有無孔,也有像錢的紋樣,另有如意的形,有白瓷茶船、有朱泥茶船。茶船錫罐、錫茶托,是潮幫獨創茶器,潮州人被譽為「中國的猶太人」表示很懂經商之道,風光的製錫產業曾風華行銷全世界。
功夫在哪?就在你面前。拿出四寶:茶銚、紅泥爐、朱泥壺、若琛杯來彰顯對於茶的品味。名器背後有小物被冷處理,正視錫茶罐隱藏的寂靜與機趣,端視扇火的孔明扇和紙扇、竹扇,夾炭簇或放炭的「烏府」,經常上不了臺面,小物是功夫茶大智慧。
◎收錄於【藝術收藏+設計2025年9月 #216】




